萧老三没有急着上手去搬东西，而是伸手轻轻按住了石头的肩膀，语气放低了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石头，别怕。先别动，千万别动腿。"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呆愣住的工匠们，声音拔高了几分："都听见没有？谁都不许乱搬竹竿，更不许抬他！骨头伤了乱动会错位，出了大差错谁都担不起！"
他说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极稳，像一块铁砧砸在地上似的让人不敢不听。刚才还乱哄哄的人群被他这一喝，顿时安静了大半，几个想动手搬竹竿的小工讪讪地收回了手。
老孙头已经从脚手架上爬下来了，一路小跑过来，蹲在石头另一侧，看到竹竿压腿的位置时脸色也变了，抬头看萧老三："东家，这得赶紧请大夫……"
萧老三打断他："我知道。老孙，你在这儿看着，别让人碰石头，竹竿也别动。"他说着站起身，朝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老韩的一个年轻徒弟身上。那后生虽然脸色发白，但手脚还算灵便，正站在人群边上不知所措。
"小伍！"萧老三喊了一声那后生的名字，"你腿脚快，现在立刻往慧养堂跑，找李宝儿，就说工地上有人腿被砸断了，让她带上夹板和伤药赶紧来！路上别耽搁，见着人就喊让路，快跑！"
小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撒腿就往巷口冲，泥地滑他也不管了，趔趄了两下稳住身子，转眼就消失在巷子拐角。
萧老三又转头吩咐另一个小工："去杂货铺边喊谨言娘，让她烧一锅热水，再找几块干净的布来。快去！"那小工也连忙跑了。
萧老三这才重新蹲回石头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汗巾，弯下腰轻轻垫在石头脑后，帮他隔开地上的泥水。石头疼得额上青筋都爆了出来，咬着的下唇已经渗出血丝，萧老三一边给他擦汗一边低声安抚："忍一忍，宝儿一会儿就到，她有本事，骨头接上就没事了。你年轻，底子好，养一养就跟从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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