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配在宫城门口立着,见袁尚一身素服,只带两名侍从走来,冬日寒风撩动衣袍,倒显出几分孤注一掷的胆识。他心中暗自点头:这三公子敢行以子逼父之事,果真是有几分果断,倒不像他父亲那般决策难断。
“正南先生,久等了。”袁尚拱手,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低的哀戚。无论这份哀伤是真是假,父子走到这一步,面上总需几分动容。
审配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身后侍从,皆是手无寸铁,倒像是真的只为尽孝而来。他不动声色道:“三公子请随我来,主公还在里面等着。”说罢,转身领着袁尚往宫城内走去。
袁尚跟在后面,每走一步,心便揪紧一分。宫城守卫皆是鞠义的先登营,当日他率军围宫,与这支部队剑拔弩张,虽这数月按捺着未动刀兵,甚至按时送来粮草用度,可双方的嫌隙早已埋下。此刻那些将士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善与审视,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强作镇定,昂首阔步紧随审配。越靠近父亲的宫殿,空气中的药味便越发浓郁,苦涩中带着腐朽的气息,让他心跳愈发急促。
心中是矛盾的,既盼着快点有个结果,让这“名正言顺”的时刻早些到来;又因即将面对父亲的离世,隐隐泛起一丝愧疚。可这愧疚转瞬便被即将到手的权柄冲散,他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终于,审配在一扇紧闭的宫门前停下:“主公就在里面。”
袁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病榻上的袁绍,比他想象中更憔悴,仿佛只剩一口气吊着,昏暗的烛火照在那张枯槁的脸上,竟让他一时不敢上前。
“你……来了。”袁绍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穿透力,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袁尚定了定神,快步走到榻前,俯身道:“儿子……来看父亲了。”
寒风从殿门缝隙钻进来,吹动烛火摇曳,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佝偻,一个挺直,像一场迟来的对峙。
宫殿内寂静无声,先前侍奉的姬妾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避到后宅去了。袁绍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他望着眼前的袁尚,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老三呀!”顿了顿,他自嘲般勾了勾嘴角,“为父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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