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下了头一场雪。
不大,薄薄一层,盖在瓦片上,白得刺眼。
张红旗从机场回来,车开到乐春坊胡同口就停了。
他下车,踩着积雪往院子走。
推开院门。
一股味道冲过来。
不是煤炉子的味,也不是林彩英熬药的味。
是劣质茶叶煮沸的味道,涩,冲,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酸腐气。
张红旗站在门廊下,没往里走。
院子里停着一辆手推小板车,板车上摞着四个纸箱,纸箱外面裹着红色绸带,印着烫金的字:“大清御贡”。
倒座房的门开着。
秦婶蹲在门口,搓着手,指挥两个穿蓝布工服的搬运工往屋里搬箱子。
“轻点,轻点,这一箱值三万块,磕了碰了赔得起吗?”
秦婶的嗓门拔得老高。
张红旗看了两秒。
转身进了正房。
林彩英在屋里。
桌上摊着几张宣传单,红纸黑字,花里胡哨。
张红旗拿起一张。
宣传单正面是一块圆形茶饼的照片,茶饼上压着一个“御贡”的金色印章,底下一行大字:投资茶饼,年化收益百分之五十,随时溢价回收。
背面是“成功案例”。某某大姐投入两万,三个月后赎回三万。某某大哥投入五万,半年翻了一倍。
张红旗把宣传单放下。
“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彩英倒了杯水递过来。
“一周。”
“一周?”
“上周有人在护国寺那边摆了个茶叶品鉴会,免费喝茶,送小礼品,去的全是胡同里的大爷大妈。品完了茶就开始讲课,讲什么普洱茶越存越值钱,讲什么大清御贡是皇家贡品,限量发售,买到就是赚到。”
张红旗没说话。
林彩英把桌上另一沓纸推过来。
“这是秦婶上周从银行取的钱,三万二。她那个智力有问题的儿子的治疗费,攒了两年,全砸进去了。”
张红旗翻了翻取款记录。
“劝了吗?”
“劝了,不听。我让她别急着买,先等等看。她说我不懂行情,说她在古董圈干了这么多年,眼力不会差。还说人家承诺了,随时可以按原价加百分之五十回收,没有风险。”
院门响了。
单楹秋走进来。
脸上带着气。
“张总。”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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