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1月初,伦敦]
空袭警报已许久未响,但伦敦的空气里仍残留着焦土与潮湿砖石的气息。
朱丽叶特一行人刚从俄国归来,诊所里堆满了未拆封的行李,还有苏联人临别时硬塞给他们的伏特加。
埃里克正试图将一箱医疗设备搬进储藏室,门铃却突兀地响起。他皱了皱眉,放下箱子,透过猫眼望去——
玛丽站在门外,金发在灰蒙蒙的日光下依然熠熠生辉,手里拎着一个用麻绳捆好的纸盒。
“玛丽小姐?”埃里克拉开门,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希望没打扰到你们。”玛丽微笑着举起纸盒,“我攒了三个月的糖票,做了些杏仁饼。想着你们刚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可能需要点甜的东西提提神。”
西奥多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谁来了?”
“是玛丽。”埃里克侧身让她进门,顺手接过纸盒。盒子里飘出淡淡的杏仁与黄油香气——在物资紧缺的伦敦,这简直是奢侈品。
“茶马上好。”西奥多从厨房探出头,头发因为长途旅行的疲惫显得有些凌乱,但绿眼睛依然明亮。
他瞥见玛丽,嘴角扬起一个熟悉的笑容,“你该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些像样的点心回礼。”
“得了吧,现在哪来的‘像样点心’?”玛丽脱下外套,随手挂在门边的衣帽钩上,“你们俄国之行怎么样?”
朱丽叶特深陷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指间缓缓转动着一枚苏联士兵送的铜制徽章。炉火在她深棕色的眼眸里跳动,却掩不住她眉宇间的倦意。
玛丽在她对面坐下,裙摆上还沾着兵工厂的机油污渍。"最近空袭少了,医院没那么忙,我就去兵工厂帮忙。"
朱丽叶特抬眼看她:“我还以为爱洛伊斯夫人最近总把你带在身边?”
“她是想这样。”玛丽撇了撇嘴,指尖仍和那块顽固的油渍较着劲,“学了不少东西,但……我还是更想干点实际的活儿。至少这样,不会觉得自己和普通人脱节。”
她终于放弃擦拭,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对了,阿什福德庄园这几天来了个美国人,叫迈克尔·布朗(Michael Br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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