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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周衍迟滞的一瞬,姜寻南已经动了。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男人向前迈了半步,将周衍挡得严严实实。手中那根木杖微微擡起,朝著头顶滔天浊浪,平平一递。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法相惊天。
只有一声轻响。
像烧红的铁钎刺入雪堆,像快刀裁开一匹最厚的绸。
那根其貌不扬的木杖,竟将毁灭一切的洪流刺开了一道缝隙,洪水在杖尖自动分岔,化为两道吞没左右山峦的狂龙,唯独姜寻南和周衍所立的丈许方圆,连一滴水珠都不曾溅入。
杖身微旋,一股柔韧如春藤、却无可违逆的力道凭空而生,轻轻裹住周衍腰身。
「去吧。」
周衍只觉自己像一片被清风送起的落叶,轻飘飘向后荡去。眼前的景象飞速拉远:那顶天立地的水神,那吞没世界的怒涛,还有那在灭世洪灾前、只凭一根木杖便划出一隅安然的背影。
他越过轰鸣的水墙,越过狼藉的大地,稳稳落在远处一块巨岩上。
周衍已经被送出了济水神府
共工的波涛声音从身后传来,而姜寻南依旧站在原地,杖尖垂地,仿佛只是拨开了一片无关紧要的柳絮。那袭洗旧的青衫,在狂暴的水汽与神力乱流中,纹丝不动。
共工对周衍充满了恨意杀机,但是眼前站著的男人,却让他不得不把自己的注意力落下:「站在这里的,是人族的炎帝,要为了自己的族人而战?还是当年和我一起,行走在大地上的故人朋友?」姜寻南却只是摇了摇头,道:「我只是一个父亲。」
精卫……
想到那个最小的女儿,那个被淹死的,本该感受各种情感,完整度过她一生的女儿,姜寻南脸上的微笑一点一点收敛,脸上炎帝所特有的威严气度消失,只剩下了每一个父亲都有的愤怒。
「一命还一命,共工,来吧!」
「今日我只为私仇而来!」
共工看著眼前的姜寻南,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极为浓郁的失望,那不是炎帝该说的话。不是那个曾经与他共饮星野、丈量四极的神农氏会说的话。
没有大义,没有苍生,没有豪情,眼前只有一个普通人罢了。
「一命还一命……」共工重复著,眉心的暴虐纹路缓缓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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