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到岭南,无数条这样的轨迹在延伸、交汇。
他们带著各自的故事、技艺、口音,甚至彼此之间最初的戒备与摩擦,汇聚到一个个以水系为名的战线上。道门的阵法开始与军寨的弩炮结合,地只的地脉感知成为军队布防的参考,异士的奇能诡术被编入战术。
仍然混乱,仍然危险,每天都有损伤。
但不再是无序的、绝望的各自为战。
地脉的波动在传递简易讯息,道门的灵韵手段在标注重点区域,军中的驿马与令旗在传达统一调度。就像一个原本瘫痪的躯体,神经开始重新连接,血液开始朝著受伤的肢体泵送。
有的人讲述故事,有的人创造故事,而有的人,本身的所作所为就成为了故事。
而在长江,江渎神殿。
暗流汹涌的江心深处,巍峨的神殿以整块水玉雕琢而成,廊柱上缠绕著蛟龙浮雕。江渎神端坐于主位,指节轻轻叩击著由沉船巨木打造的神案。
殿下,几名身上带著伤痕或水渍的水族将领正在禀报。
一名蟹将瓮声禀报导:「人族近期动作频繁,各地军寨修筑速度加快,且出现许多陌生面孔,似有道门、佛宗、乃至山野异士混杂其中。」
一名鱼精补充:「我军在洞庭湖口、鄱阳湖口的几处前哨,遭到针对性袭扰,对方似乎能预判我方小股兵力调动路线。」
江渎神静静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波澜。他执掌长江水脉权柄已逾千载,见识过人族王朝兴衰,也经历过禹王治水时的动荡。在他漫长的神生看来,人族此番挣扎,声势虽显,内里却另有一番乾坤。
「不过癣疥之疾,何足挂齿。」江渎神缓缓开口,声音如深水流动,「尔等所见,不过是人族被逼到绝处,激发出的几分血勇与杂乱响动罢了。」
他目光扫过殿中诸将,作为四渎之首,共工麾下的老臣,他道:「人族,向来擅长内斗。此乃其天性,亦是其局限。」
「昔日,若无大禹那般雄主以绝强威望与手腕强行统合九州,压服万方,哪怕是面对我等,各部族都要相互推诿、见死不救,甚至以邻为壑。如今,人族虽然开始整合,但是,这些矛盾真的能消失吗?」
「老夫看,倒也是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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