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天的空窗期,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横亘在北上的康庄大道之前。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滞,方才的狂热被现实的严峻迅速冷却。诸将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侯君集沉默着,城头的风掠过他染霜的鬓角,带来远山的寒意。
他仿佛能看到,数万大军在北上途中,因粮草不继而速度减缓,士卒面带饥馑;仿佛能听到,当面对平壤坚城或渊盖苏文主力时,因后劲不足而攻势受挫的无奈叹息;
更能感受到,一旦粮道被彻底切断,军心溃散,兵败如山倒的可怕景象。
隋朝百万大军埋骨辽东的惨痛教训,如同鬼魅般在他心头萦绕。
“大总管,”一员老成持重的将领低声劝道,“是否……暂缓数日?待粮草接济稍稳,再行北上?如此虽慢,却可保万全。”
“万全?”侯盖苏文几乎要在心里嗤笑。战场上哪有什么万全?他仿佛看到了陛下在辽东城头决意进军时锐利的目光,听到了苏定方精骑在前方焦急等待的蹄声。
战机稍纵即逝!若因他南路大军迟缓,致使陛下主力在平壤独面顽敌,久攻不下,被拖入寒冬,他侯君集万死难赎其罪!
可是……数万将士的性命,就系于他一人之决断。这沉重的担子,几乎让他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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