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用力而透出青白色，手背上细细的青筋也悄然浮现。
那杯里的酒液，微微荡漾了一下，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整个包间陷入了一种死寂的、粘稠的、令人耳膜发胀的静默。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璀璨，照射在精致的骨瓷餐具上，反射出冰冷、坚硬的光。
空气停止了流动，连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似乎也被这沉重如山的消息隔绝在外。
于维新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呛到似的抽气声。
他肥胖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靠去，紧紧抵住了椅背，眼睛死死盯着伍文娟，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手里的筷子还夹着一块没来得及送进嘴里的牛肉，此刻却像块烫手的烙铁，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百亿！
这个数字像一个巨大的、闪烁着金光的惊叹号，直接砸进了他那颗习惯于市井烟火的心，砸得他头晕目眩，思维一片空白。
他脑子里只剩下超市里的物价、还有未来可能的升职加薪……这些琐碎与那“百亿”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
江昭阳缓缓地、如同慢镜头般端起了手里的酒杯。
杯沿触碰到薄唇，他极其缓慢地抿了一口。
清澈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落下去，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感觉，那灼热的刺痛感异常真实，却奇异地无法驱散他此刻内心深处的冰寒。
他像是在借用这烈酒的刺激，来确认自己是否清醒，是否身处现实而非一场荒诞的梦境。
他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的一声，在这绝对的寂静中如同一声惊雷。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失神地投向面前那盘色泽变得有些暗淡的清蒸鱼。
鱼的眼睛白蒙蒙地瞪着天花板，空洞而迷茫，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筷子还搁在旁边的筷架上，纹丝未动。
但他整个人，仿佛魂魄已经飘离了这喧嚣外的包间，沉浸在一个巨大的、由旧日影像和全新现实交织成的漩涡里。
无数的画面，碎片般，带着嘈杂的回声，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翻腾、碰撞：
那个穿着简单白棉布裙的身影，随意地倚靠在教学楼有些斑驳的旧式木窗框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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