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见一丝波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宁天策，嘴角陡然扬起一抹阴邪。
“大哥。”
“霄…弟。”
说实话，此时再看眼前这一张英俊到妖孽，又坚毅温和的面庞，宁天策感觉有些陌生。
十万生灵，挥手诛杀。
这份罪孽，可不是谁人都能承受下来的。
尤其是对于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而言，心志不坚或者道心不固者，很容易被那生灵怨念所扰，滋生心魔，从而万劫不复。
戎马十年，宁天策见识过无数刚从军的士卒，在杀人后哭泣崩溃，甚至心神失守。
可…宁天策同样明白。
杀一人为孽，杀十万人…铸就王道。
此时他在凌霄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甚至一双眼眸，仍旧温和清亮，如星辰大海，透露无尽深邃。
这样的心性、手段，堪称…恐怖至极。
“大哥是不是觉得…我过于残忍了。”
凌霄低头，看着下方的百万大军。
此时众人的脸上，皆带着一抹浓郁的敬畏。
短短一日，这少年的凶戾，已经震慑万军之心。
“霄弟…”
宁天策不知该说什么，说到底，他是战神，杀过无数人。
可杀的皆是敌寇，从未伤害无辜。
哪怕周族罪大恶极，该屠，可大周的将士是无辜的。
他宁天策反的是周家，不是天下。
“大哥看，这战事有多残忍…”
凌霄指着下方那被山岳碾压破碎的城池，以及渐渐渗出的血河，语气平静。
“这…”
“可这样的战事，每日都在西疆上演，今日我杀十万人，因为他们阻拦了我的道，我在这儿耽误一刻，整片西疆就会有无数生灵死于战乱。”
凌霄仰头目视苍穹，露出一副痛心模样。
“霄弟…你的意思是…”
“我要的，是西疆一统，天下太平，再无战事，而我要做的，是尽快地实现这个愿望，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幸免于战死。”
“大哥，我杀人…实则是在…救更多的人。”
话落，凌霄再未理会宁天策，转身朝着下方落去。
而此时，后者脸上的神色却渐渐呆滞了下来。
杀人…是在救人？
阻他一刻，就会有更多生灵死于战事？
是啊！
这一刻，宁天策突然悟了！
原来，是我妇人之仁了！
霄弟，才是真正的大彻大悟、心系天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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