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贫道不敢去,此身何惜?纵是刀山火海若能救回同道,护住此界一线清明,我也不会迟疑半分。”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如万钧山岳压顶,连周遭翻涌的煞气都似被镇住,缓缓沉降。
“我真正担心的不是战,而是若我也陷在那边,甚至……死在那里。”
“到那时这方天地之内,还有谁能看穿烛魂殿的图谋?还有谁能找到那一线破机?”
“若无人可破局,鸿钧他们救不回来,天道法则被一点点蚕食瓦解,人族、妖族、巫脉……所有生灵终将沦为瘟土的养料。”
“那才叫真正的万劫不复,不是死,是连希望都被碾成灰。”
菩提眼中无怒无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清醒:“如今人族的命运,三界众生的存亡,乃至这一方天地的生死确实已悬于一线。”
“那只域外黑手正拨弄着棋子,而我们连反抗的实力都没有。”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急。”
菩提声音渐渐平稳,却透出一股斩断迷雾的锐利:“莽撞赴死不是勇是蠢。”
“必须看清局,摸清他们力有未逮之处,此事要等,要看更要谋。”
言毕他不再多说,只静静坐在青石上,身影仿佛与身后那吞光噬影的幽潭、与脚下冰冷的山岩,融为一处。
周身道韵虽微弱,却如风中残烛,明明摇曳欲灭,却始终不肯熄。
梼杌与饕餮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番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浇得它们心头滚烫的躁动彻底熄灭。
它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位看似平静的老道,肩上扛的是整个三界的命,而前方等着他的是一片连光都照不进的深渊。
后山的煞气愈发粘稠滞重。
希望渺茫前路混茫。唯一的灯自身也在风中颤抖。
一种从未有过的压抑沉沉压在一兽二人心头
仿佛整个三界正被拖入一场不知尽头的长夜。
梼杌伏在地上粗重喘息片刻,忽然抬起头眼中凶光未散,却多了一分急切。
它瓮声瓮气地开口,嗓音如滚石磨崖。
“前辈,既然眼下打不过那域外邪魔,咱们何不另寻他路?俺听老辈妖祖提过上古洪荒深处,尚有两处绝地未被踏足,一乃混沌深渊,二乃鸿蒙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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