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顶站在菩提身后,看着他。她张了张嘴,想问他还有什么事没做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把短刀从袖子里抽出来,插在门槛旁边的地上,然后转身走进了大殿。
她什么都没有问。
菩提站在山门口,看着鸿钧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灰袍上的那些已经洗不掉的血迹照得发亮。白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眉心的混沌符文若隐若现。
他闭上了眼。
双手结印。
不是疗伤的印,不是攻伐的印,是一个他从来没有用过的印,时空倒流。
体内的盘古血脉沸腾了,暗金色的纹路从皮肤下面浮现出来,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全身。头发从白色变成了暗金色,瞳孔里翻涌着开天辟地的景象。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神光,是一种比神光更古老、更原始、更纯粹的光。那是时间的光,是空间的光,是天地未开之前混沌中唯一存在的光。
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来,笼罩了整个方寸山。
山门、大殿、院子、松树、石阶、蒲团,所有的一切都在光中颤抖,像一幅画被风吹动,纸张哗哗作响。
时间开始倒流。
不是倒流一瞬,不是倒流一天,是倒流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方寸山上的落叶从地上飞起来,回到树上,变成绿叶,再从绿叶变成嫩芽,最后缩回枝头。
院子里的积水从干涸的地面冒出来,汇成水洼,水洼里的水倒流回天上,变成雨滴,雨滴升入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