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殿的深处,消失在黑暗中。
方寸山缓缓升入云层,越升越高,越升越远,最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边。
孙悟空跪在半空中,身下没有山,没有地,什么都没有。
他跪在那里,膝盖悬空,可他的姿势还是跪着的,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风吹过来,把他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额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把眼睛染成了红色。
他跪了很久。
久到天上的云飘走了一片又一片,久到太阳从东边走到了西边,久到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他终于站起来了。
不是慢慢站起来的,是猛地一下弹起来的,像一根被压弯了太久的竹子,终于弹直了。
他把脸上的血和泪一把抹掉,把破了的道袍拢了拢,把腰间的带子紧了紧。
他抬起头,看着方寸山消失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转过身,一个跟斗翻了出去。
跟斗翻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天,几朵零零散散的云。
他抿了抿嘴,把嘴唇咬出了血。
翻了一个跟斗,翻出了方寸山的范围,翻进了滚滚红尘。
天彻底黑了。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人间。
方寸山不见了。
菩提不见了。
可那个猴子还在。
他会一直记得,有一个白胡子老头,在一个山洞里,敲了他三下脑袋。
那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师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