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年被院门外急促如擂鼓的敲门声扰得睡意全无，额角青筋微不可察地跳了跳。他揉着发紧的眉心坐起身，凌乱的发丝垂在额前，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慵懒，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吵什么。”
“我的好儿子，快别睡了！”吴慧几乎是扒着门框扑进来，朽坏的木门被她撞得吱呀作响。
她声音里的狂喜几乎要冲破喉咙，连平日里挂在脸上的怨怼都消散得无影无踪，枯瘦的手急切地伸过来，想拽住顾斯年的胳膊，“是你爸爸！顾啸林！他特意派了人来接你，说要见你！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顾斯年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她的手，掀开薄被下床。
他动作不急不缓，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见我？有什么好见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吴慧急得直跺脚，绣着补丁的裙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小的尘埃。
可她终究不敢真的对顾斯年发脾气，只能连忙凑上前，踮着脚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的算计：“等会儿见了你爸爸，可不能再像在家里这样冷冰冰的。要懂事、要听话，多说说自己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再提提你有多能干，让他知道你是个靠谱的、能扛事的！千万别耍性子，别惹他不高兴，知道吗？”
她一边说，一边替顾斯年理了理并不起皱的衣襟，眼神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仿佛下一秒就能凭着这次见面，重新回到顾啸林身边的位置。
叮嘱完这些，她顿了顿，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院门外，像是在确认什么，又迅速收回来，脸上摆出一副为难又善解人意的模样，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等会儿在你爸爸面前，别提老周。”
顾斯年抬眼扫了她一眼，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嘲讽。
吴慧没察觉他的异样，依旧自顾自地“叮嘱”，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掩饰：“老周也是可怜，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咱们别在你爸爸面前提他，免得勾起你爸爸的伤心事，也免得旁人说咱们不懂事，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她说着，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眼神里的期待却越来越浓！
她哪里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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