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没有落下来。
母亲的坟在南山坡上,背靠着一片竹林。她走到近前,看见坟头的草长得很高了,狗尾巴草和艾蒿混在一起,最高的已经没过膝盖。坟前的水泥台上积了一层松针和枯叶,底下压着去年烧纸留下的黑色灰烬,被雨水泡得发硬,结成一片暗色的壳。没有人来收拾过。
她蹲下来,伸手去拔那些草。草根扎得深,有些得使劲儿才能拽出来,带起一蓬蓬潮湿的泥土。她的手被草叶划了几道红印子,也不在意,一根一根地拔,就像小时候跟着母亲在菜园里干活那样——母亲在前面拔草,她在后面把拔出来的草拢成一堆,母亲总回头看她一眼,笑着说"我家梦瑶真能干"。
等她把坟头收拾干净了,她跪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香和一叠黄纸——她从花婶的小超市买的,当时在超市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进去挑了最好的一刀黄纸,纸面细滑,印着金色的纹路,还在一塑料袋各种纸钱,锡纸叠成的金元宝,银元宝。她把香点燃,插在坟前的泥土里,三炷香,青烟袅袅地往上飘,被巾风扯成细细的丝线,散在阳光里。黄纸叠成一堆,用打火机点燃,火苗蹿起来,纸灰飘飘悠悠地往上飞,有几片落在她手背上,烫出细小的红点。
"妈,我回来了。"
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
"爸把房子重新弄过了,墙刷白了,沙发换了,窗户也换了。我站在屋里,觉得哪儿都新,就那个樟木箱还是老的,你说将来给我做嫁妆,我出嫁时,一定带上。"她把手撑在膝盖上,看着火堆里明灭的光,"妈,我回家时,就喜欢吃你做的饭,妈,你以前总嫌我挑食,说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我现在什么都能吃了,可没人给我做了。"
火堆里发出噼啪一声脆响,一粒火星溅到水泥台上,明灭了一下就暗了。
"爸五一要结婚了。我知道。他跟我说,如果我不痛快就在屋里待着。我跟他笑,说我是回来参加婚礼的。可妈,我跟你说实话,我今天坐在饭桌上,看着爸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围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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