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萧锐向自己请罪,李二陛下第一反应便是——不好,朕的棉花!
而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请的护卫不利的罪。
再看他几乎没了人样,一身官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就算心里有些恼火,李二陛下又如何舍得责怪。
上前两步,亲手将萧锐扶了起来,语气更是极力表现得温和:
“爱卿何必自责。
此番路途迢迢,加之西域各部鱼龙混杂,多的是不通王化的胡蛮。
此行能平安归来,便已是功成圆满。
至于伤亡,沙场征战在所难免,等事后论功行赏,朕自会下旨厚恤阵亡将士遗眷。”
说到这里,李二陛下心里也不免几句唏嘘。
说句实话,当年擢升萧锐为瓜州刺史,大半是看在李斯文极力举荐的份上。
他心里对萧锐,并没抱有多大期望。
西域渺茫,大漠无垠。
别说萧锐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哥,就是百战精锐来了,又有几个能扛得住那份孤苦寂寞?
天底下又有几个段志玄、几个王忠嗣?
却没想到,连边关老将都熬不住的历练,萧锐硬生生扛了下来。
不仅把瓜州治理得井井有条,胡汉互市也办得风生水起。
就连寻访棉种这种...希望渺茫的差事,都出人意料的不负嘱托。
至于棉花是否顺利带回...有最好,没有也无妨,不强求。
萧锐能平安回来就好,他已经不能要求再多。
就在皇帝温言宽慰,示意萧锐无须自责时,萧锐却忽然察觉到什么。
怎么越听越觉得,李二陛下话里有话?
眉头一皱,抬头看向站在侧后方的随行长史——你丫叙职大半天,还没说到‘棉花’一事?
长史愣了一下,随即颇为无辜的摊了摊手,眼神回话道——才刚汇报完行程,随行辎重还没来得及说。
萧锐简直要气笑了。
他陪着自家阿耶在那儿...在那儿温情脉脉老半天,合着你叙职才叙了一半?
萧锐眉头一皱,像是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王敬直。
却见王家爷俩正聊得火热,心里还藏着好多话要说。
萧锐这才恍然——原来不是长史办事拖沓,而是他与萧瑀聊得太短,还不到半柱香...
于是默默收回了问责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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