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的稿本没带在身上,否则一定会花半天时间来好好记录这个超前的装置。
“也许,未来的航船,不,甚至很多的机械,都可以用此思想,那将是一个新的世界……”
他走向那扇石门,迎向那温暖而神秘的黄色光束。
又是一段长长的甬道,光线越来越明亮,尽头是一扇经过防锈处理的铜门,门已展开,门楣上有最后一个刻字:
视界之择
铜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张远杰走进了一座他从未想象过的洞窟。
洞窟呈不规则的半球形,穹顶高耸,不知从哪里透进来的微光,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深邃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靛蓝色。整面墙壁,微微倾斜,那是一座巨大的、立体的沙盘模型。
那一刻他忘了呼吸。
沙盘是精确到令人心悸的世界模型。以环西洋为核心,向东延伸到南洋、东洋,西至利未亚东岸,向南延伸到标注着“南方之地”虚线轮廓的假想大陆,向北翻越吐蕃诸山脉,直抵冰封的极北之地。海岸线用极细的银丝嵌入灰泥表面勾勒,山脉用真实的岩石碎片镶嵌而成。河流是嵌入岩面的银线,从高山蜿蜒入海。沙漠用碾碎的琥珀粉末铺就。
海洋的颜色不是平涂的——从近海的浅蓝到远洋的深靛,用不同矿物粉末调和而成。
更让他震撼的是沙盘上的标注。
城镇、港口、贸易站点,用微缩的铜制模型标示——泉州、广州、占城、满剌加、旧港、古里、忽鲁谟斯、马林迪、索法拉。重要的航线上拉着极细的金丝——郑和下西洋的主航路从太仓出发,经占城、满剌加、古里,一直到忽鲁谟斯和利未亚,金丝最粗最亮。还有银丝代表天方商路,铜丝代表宋元时期的民间走私路线,黑丝代表元裔流亡者的秘密航道。洋流用两种颜色的丝线表现——暖流是橙红色,寒流是银蓝色,交汇处丝线互相缠绕,形成漩涡状的纹样。季风用金色的小箭头标示,不同季节的风向用箭头的方向和长短来区分。
这里标注了已知世界的一切。
张远杰在龙江船厂见过大明的疆域图,见过郑和舰队的针路图,见过天方商人带来的波斯海图,见过师父范渐鸿从各处搜罗来的西洋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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