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平台。平台旁边,一条石砌的引水渠从山泉的上游延伸过来,渠水顺着石槽流进一个方形的水池。水池边缘有放水的闸口,闸口下方是几根用空心树干连成的管道,一路延伸向山腰的梯田——梯田已经荒芜了,但一层一层石砌的埂沿还在,杂草从田垄里野蛮生长出来,把曾经的菜畦盖得严严实实。
安德烈蹲在水池边,伸手拨开覆在闸口上的藤蔓。藤蔓下露出一行刻在石槽底部的字。
“范渐鸿制。”
张远杰听见这个名字被念出来,脚步顿住了。他走到水池边,俯下身。那几个字刻得很浅,刀法简练,是造船设作刻木料时留下的那种笔触。他认得这字迹。
“这是……我师父的笔迹。”
他直起身,站在山顶的风里。师父来过这里。那个设计浮光六号、被龙江船厂革职遣返的神秘造船大师,曾经站在他此刻站着的地方。他修了这条引水渠,浇灌了这片梯田,也许还参与了那些星象观测和航海测绘。张远杰转过身,开始往更远的地方找。他翻遍了山顶每一座石屋,打开每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搜遍了每一个可能留下线索的角落。他找到了更多的测绘手稿,更多的星象记录,更多的废弃仪器和朽烂的木架。但除了水池上那一各刻字,再也没有任何关于范渐鸿的痕迹。
张远杰站在山顶的边缘,望着下方宝蓝色的海面。四艘船在远处变成了四个小小的黑点。在这片被遗弃了不知多少年的山顶上,灌溉系统仍在无声地运作着,把山泉从上游引向水池,再通过闸口和空心树干流向山腰那些早已无人耕种的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