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某种实用目的需要。不是被某种情感关系需要。只是——被另一个同样孤独、同样混乱、同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存在,“看见”了,并且,在那一瞬间,被当成了某种可以“询问”的对象。
这种感觉,如此陌生,如此荒谬,如此不可能——在这无尽的、没有任何意义可言的灰之中——但它确实存在。
哪怕只是幻觉。
哪怕只是他自己意识的投射。
叶岚开始准备回应。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不知道回应什么。不知道自己的回应会不会被感知到,会不会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会不会让那遥远的存在失望、恐惧、或者——愤怒。
但他必须试试。
他将意识深处那些烙印的困惑、那些拓印的痕迹、那被唤醒的无法言说的东西、那道“缝隙”的印记、那枚濒死标记带来的荒谬同病相怜——所有这些,混合成一股极其微弱的、近乎“存在证明”的东西。
然后,他向着那涟漪传来的方向,推送了出去。
不是信息。不是情感。不是任何可以被解读的内容。
只是——一个极其微弱的、近乎“我在这里”的波动。
如同无边黑暗的海面上,一个濒临溺死的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那不知道是否存在、不知道在哪个方向的海岸线,发出了一声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呼喊。
然后,他等待。
灰依旧无尽头。
时间依旧没有长度。
但他的意识微光,在那推送之后,似乎又亮了一点点。
不是因为希望。
只是因为——他终于,做了他能做的事。
无论结果如何。
无论那遥远的存在是否收到、是否理解、是否会回应。
无论这回应会不会在无限遥远的未来,带来新的危险、新的困惑、新的无法承受的痛苦。
在这无尽的、死寂的、仿佛只有他一人存在的灰之中,他不再只是被动地感知、被动地等待、被动地“变”。
他主动地、向着某个不确定的方向、推送了一缕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