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的边缘不是平滑的曲线,而是一圈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细小的符文明灭组成的锯齿。瞳色是深紫色的,深到接近于黑,但在那深紫色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火焰,是星云。整片整片的、正在坍缩的星云,在这只眼睛的瞳孔深处缓慢地旋转、坠落、消失。
每一个看到那只眼睛的人,都在同一个瞬间感到了同一件事。
不是恐惧。恐惧还有余地,还有“也许能逃”的一线希望。这种感觉比恐惧更底层,更原始,更不可抗拒——是绝望。是一种从存在的根基处开始崩塌的、无法用任何意志力来抵挡的绝望。
月隐的双腿软了一下。它靠着枯树滑坐在地上,但它没有闭眼,它死死地睁着眼睛,看着天空中那只巨大的、正在缓慢眨动的眼睛。
林夭夭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枯树的树干上。她手中的水囊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浸湿了那些嫩芽。嫩芽在接触到水的瞬间疯狂生长,像是想用最后一点生命力做一次毫无意义的挣扎。
影棘跪了下去。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了,像有一座山压在了它的肩膀上。它咬着牙,用那只没废的手撑着地面,硬是没有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