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小砚收回碗,低头喝了一口。粥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带着干枣的甜味。她低着头,眼泪掉进了碗里,和粥混在一起,咸味更重了一点。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了。不是那种温和的、缓慢的日出——灰烬林地的日出总是很急,像是太阳在别的地方耽搁了太久,急着要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光线从柔和变得刺眼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枯树的影子从长长的、淡灰色的形状变成了短短的、深黑色的墨团。
灰烬林地的早晨就这样来了。带着米粥的味道,带着绷带上药膏的气味,带着干裂土壤中渗出的第一缕白雾,带着每一个人身上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疲惫和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
一切都很好。
太好的东西,往往不长久。
第一个注意到异常的是夜王。
它站在营地的边缘,从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影子的方向不对。按照太阳的位置,所有物体的影子都应该向西偏北的方向投射,角度大约在十五度左右。但夜王脚下的影子不是向西偏北,而是直直地朝正北。不是它一个人的影子——营地中每一件被阳光照射的物体,影子都朝正北。煤油灯的铁架、装备箱的棱角、枯树的枝杈、人的身体,所有的影子都像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整整齐齐地指向北方。
夜王蹲下来,用手指沿着自己影子的边缘划了一下。触感不对。影子不是平面的,而是有厚度的——像是一层黑色的、粘稠的液体覆盖在地面上,它的手指划过去的时候,感到了一种轻微的、类似于划破油膜的阻力。
它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进了木头里。
“所有人,不要踩自己的影子。”
营地里的动作在一瞬间全部停住了。
韩烈的脚已经抬起来,正要踩下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他的右脚正悬在影子的“头部”上方,距离不到一寸。如果夜王再晚半息开口,他的脚就踩上去了。他把脚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收回来,像是从一个捕兽夹上挪开。
月隐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它的影子和它本身的姿势不一样——月隐站着,双手垂在身侧。但它的影子是蹲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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