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银灰色的箭太重了——不是重量,是质量。它凝聚的不是能量,是自己的存在。每一寸箭杆,都是它从自己的存在中剥离下来的一小片。剥离的那一刻,它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比疼痛更深的感觉——是丢失。它在丢失自己的一部分,为了射出一支可能永远射不中的箭。
夜王一步跨到了月隐面前,右手按在月隐虚握弓的手上,将那只手强行按了下去。那支银灰色的箭在夜王触碰的瞬间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像碎掉的月亮。
“不行。”夜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堵墙,“你的存在不够。你射出一支箭,你丢失一块自己。等你射到第三支,你就不是你了。你剩下的那部分不足以支撑一个完整的意识。你会变成一具空壳。一个活着的、会说会动的——”
它没有说下去。
但月隐听懂了。一具行尸走肉。一个还在呼吸但已经没有灵魂的容器。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方式——你还活着,但你不再是自己。你的身体还在运作,你的嘴巴还能说话,你的手还能拉弓,但你不再是“你”了。那个叫“月隐”的东西,已经从你的身体里流走了,和那些银灰色的光点一起消散在了空气中。
月隐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支银灰色的箭碎了,但它的手指上那两道伤口还在,血还在流。银灰色的血滴在地上,没有渗入土壤,而是飘浮在土壤上方一寸的位置,像一颗颗微型的、失去了轨道的行星。
“那我该怎么办?”月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恐惧的裂痕,是绝望的裂痕。那种绝望不是来自外部威胁的压迫,而是来自内部的无能为力——它愿意付出一切,但它发现即使付出一切,也不够。
叶岚在那一瞬间走到了月隐面前。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右手,用食指的指尖轻轻触碰了月隐额头上的那一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细小伤口——那是月隐在拉血线时被割伤的地方。她的指尖上有她自己的血,不多,只有一小滴,是刚才她从自己右手的旧伤口上蹭下来的。
那滴血沾在月隐额头上,在银灰色的月光下闪着温润的、鲜红色的光泽。那不是武器,不是能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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