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赭黑色,用手抓一把,能捏出水的,能闻到泥土深处那种潮湿的、古老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的气息。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叶岚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不是灰烬林地那种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沙哑的、像是在咳嗽的乌鸦叫,而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在这片土地上听过的、清亮的、像是一滴水落进了另一滴水里的鸟鸣。她睁开眼睛,看到营地上方的天空已经从铅灰色变成了浅蓝色,几缕薄云像撕碎的棉絮一样粘在天边,被晨光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斗篷——不是回声留下的那件,是沈仲元的旧斗篷,灰蓝色的,右肩的位置有一个被暗影能量腐蚀出的破洞。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记得这件斗篷是什么时候盖在自己身上的。她把它叠好,放在一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了一连串细碎的咔嚓声,像是在抗议这一整夜的蜷缩。
营地里的景象和她想象的差不多——横七竖八地躺着坐着靠着的人,有的在睡,有的在醒,有的在醒和睡之间茫然地睁着眼睛。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湿透的灰烬和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粥锅倒扣在地上,不知道被谁踢翻了。老魏的靴子一只在东一只在西,中间隔着整个营地。
韩烈靠着自己的装备箱坐着,刀横在膝盖上,眼睛闭着,但手指还在刀鞘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均匀得像是一台没有关掉的机器。他没有睡着。或者说,他的身体在睡,但他的手没有。
孟小满蜷在韩烈身边,像一只找到了暖和地方的猫,头枕在韩烈的装备箱上,怀里还抱着那个小本子,本子的封面被雨水泡得皱巴巴的,但里面的纸页被她的身体护住了,还是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