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姿势,像是在和树苗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韩烈和孟小满并肩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两个人的靴子上全是泥,韩烈的刀插在身边的泥土里,孟小满的小本子摊开在膝盖上,她在上面写什么,韩烈在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嘴角都弯着。
老魏和小砚在营地里收拾东西。不是撤退的收拾,是整理——把被雨淋湿的装备摊开晾晒,把散落的煤油桶归拢到一起,把翻倒的粥锅扶起来,把用过的碗筷洗干净。没有人命令他们做这些,他们只是在做。因为营地是他们的家,而家需要收拾。
沈仲元看着这一切,深深地、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在晚风中散开,带着他身体里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某种沉重的东西,一起消散在了灰烬林地渐渐暗下来的暮色中。
他走到那棵枯树下。那棵树还是那棵树,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树,枝干上没有一片叶子,树皮上满是裂纹,像一个在风雨中站了太久的老人。但如果你仔细看,在树根的位置,在那片沈仲元放了粥碗和干饼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不是草。是芽。不是昨天看到的那种嫩绿色的小草,而是一根比草更粗、更壮、颜色更深的新枝。那根新枝从枯树根部的裂缝中钻出来,只有小指那么长,顶端顶着两片还没有完全展开的、卷曲的、深红色的嫩叶。
沈仲元蹲下来,看着那根新枝。
粥碗还在那里,碗里的粥已经干了,结成一层硬壳。干饼还在那里,发霉的部分被雨水泡软了,长出了一层灰白色的毛。但那根新枝没有碰那碗粥,没有碰那块饼,它只是从它们旁边绕过去,自己长了出来。
沈仲元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两片嫩叶。嫩叶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了一下,像是一个怕痒的孩子缩了一下脖子。
沈仲元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安静的、更深邃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弧度。那个弧度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暮色变成了夜色,久到星星开始在天空中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他站起来,转过身,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溪水撞击在石头上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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