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壁炉里火焰一样的、温暖而安静的光中。
灰烬林地的早晨,在这一刻,在所有人的注视和无视中,在所有的声音和沉默中,在所有的拥抱和放手之间,慢慢地、不可逆转地,变成了上午。
上午的阳光把灰烬林地染成了一幅明亮的、没有阴影的画。光从正上方落下来,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压成了脚下一个小小的、深黑色的圆点。那些圆点安静地趴在地上,像一群正在午睡的、黑色的甲虫。没有人踩它们,所有人都绕开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习惯——就像你不会故意去踩一朵开在地上的花。
影棘从影刃的肩膀上抬起头。它的眼睛哭红了,鼻尖哭红了,整张脸都哭红了,像一个刚出生的、皱巴巴的、不好看的婴儿。但它笑得很大声,笑到露出了后槽牙,笑到眼泪又掉了出来,笑到整个人都在影刃的怀里发抖。影刃没有松手,它一只手按在影棘的心口,另一只手落在影棘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影棘的头发里,轻轻地、像梳子一样地慢慢梳过。影棘的头发是硬的,粗的,像马的鬃毛,在影刃的手指间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响声。那个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营地里,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你的头发好硬。”影刃说。
影棘从影刃的怀里抬起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头发确实很硬,硬到用手指夹住一根,可以像针一样竖起来。它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头发,以前在门那边的时候,它戴头盔,头发被压得贴着头皮,没有人能看到它的头发。曦偶尔会摸,在它执行任务回来、摘下头盔的时候,曦会踮起脚尖,用手掌在它的头顶上慢慢地、用力地揉几下,像是在揉一团没有发好的面。它的头发太硬了,曦的手掌在头发上揉过的时候,会发出沙沙的响声,和影刃的手指梳过时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影棘闭上眼睛,感受着影刃的手指在它的头发中慢慢移动的触感。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被摸头”的感觉。它活了一千多年,从门那边到门这边,从卡尔的武器到源初者的守门人,从杀人的工具到煮粥的厨子。它被很多人看过,被很多人怕过,被很多人利用过,被很多人等待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