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绕在食指上,绕了三圈,绕成一个细细的、银白色的、像戒指一样的圆环,然后从手指上取下来,放在灶台旁边的窗台上,用一粒米压住,不让风吹走。曦没有看他,但她知道他在做什么。她听到了米粒压在窗台上的声音,听到了那根白发被米粒压住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像琴弦被按住一样的响声。她的眼眶热了一下,没有流泪。在冬天,泪流出来会冻住,会变成冰,会挂在脸上,像两条晶莹的、不会融化的溪流。她不想让老魏看到自己脸上挂着冰。
粥煮好了。曦盛了一碗,端到老魏面前。老魏接过碗,没有喝,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不稠不稀,米粒开花,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淡米色的粥膜。他把碗放在灶台上,从窗台上拿起那根被米粒压住的白发,放在粥膜上。白发很轻,轻到一碰就会飘走。但它没有飘走,它躺在粥膜上,像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船,停泊在淡米色的海上。老魏端起碗,把粥和白发一起喝了下去。白发在喉咙里停留了一瞬,然后滑入了胃里,和粥混在一起,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曦看着他,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着他把空碗放在灶台上,看着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她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不是无声的,是带着声音的——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像是在喉咙里堵了太久终于被挤出来的声音。那个声音不大,但在冬天的灶台边,每一根白发都听到了。她没有擦,让眼泪流,让它们一滴一滴地掉在灶台上,在那些被老魏擦拭了无数遍的、光滑的、温润的石板上,慢慢地、一层一层地结成了冰。
老魏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擦掉了曦脸上的冰。冰是凉的,凉的像冬天的霜,凉的像早晨的露水。他把它放在掌心里,看着它在体温中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融化,变成水,从指缝间滑落,滴在地上,被干燥的泥土吸收。
“别哭了。”老魏说,“哭了会冻住。”
“我知道。”曦说,“但我忍不住。”
老魏看着曦,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在冷空气中慢慢结冰的睫毛,看着她被冰和泪和霜冻得发红的脸颊,看着她金色的头发中那根刚刚被拔掉的白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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