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左手上。不是打,不是挡——是放上去。它的掌心贴着骨兵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银灰色膜,传到了骨兵自己的皮肤上。膜的晶格在温度变化下产生了一个极细微的裂缝——不是被水冲的,不是被刀砍的,是被活的体温烤出来的。裂缝只有发丝粗,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裂隙补给修复了,但在那一瞬间里,骨兵的左手手指松了一下。不是松开了——是松了一下,像一个人攥了太久拳头,终于有人帮他把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动了一下——极细微的,只转了不到半毫米,但动了。他看到了持的脸。然后膜重新裹住了他。
持没有后退。“我叫持。持叶的持。你叫什么。”它在问一个被膜裹住的人。骨兵的嘴唇在膜下面动了一下——不是回答,是在跟膜搏斗。他努力想把嘴张开,但膜把嘴唇粘在一起,只露出一道极细的缝,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持看着他那道被粘住的嘴缝,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溪边张开嘴唇时的感觉。它伸手按在骨兵嘴唇上,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层膜,像撕一片晒干的鱼鳞,轻轻往外一撕。不是用蛮力——是用指甲尖,用沈仲元教它刮鱼鳞的力道:刚好让鳞片和鱼皮分开,不伤到下面的肉。
膜从骨兵嘴唇上被撕下来一小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骨兵的嘴唇分开了。他深吸一口气——三天来第一次用嘴呼吸——然后对着持说了两个字:“石——青。”
那是他的名字。他在膜被撕开嘴唇的一瞬间,第一个说的是自己的名字。说完之后膜重新封住了他的嘴,但名字已经出来了。持把那两个字接住了。
“石青。你——在里面。等你——出来——我——教你——缝扣子。”持说。这句话它说得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没有一个断掉。
溪站在水泽边缘,身后是正在漫过来的活水,面前是步步逼近的骨兵队列。它把持和石青的对话一句一句听在耳朵里,手上的木棍握得更紧了。不是紧张——是清醒。大齿轮在加快,骨兵在加速,草甸在后退。但它也知道了一件事:骨兵不是敌人。他们是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人质。真正的敌人在裂隙下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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