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左手还掐着右手腕,嘴唇上被持撕开的那一小片膜又长回来了,但他的瞳孔在膜下面微微颤动着。不是被驱动——是在抵抗。他知道有人在替他撕膜。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击。“带上他。”溪指着石青,“他在膜下面待了三天,知道膜的控制周期。我们需要一个向导。”
第二十四天,裂隙底部。溪站在灰骨石齿轮的轮齿上,脚下是三千年前死在这里的人留下的骨骼,手里握着沈仲元给它的木哨。木哨在共振——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是从里面。整条裂隙像一架巨大的管风琴,风从地底深处的裂缝灌进来,穿过那些正在缓慢旋转的齿轮间隙,在灰骨石的天然音腔里形成驻波。驻波的频率和溪的心跳一模一样。它低头看着脚边那枚最小的齿轮——直径不过指甲盖大小,转速最快,边缘的齿已经被磨得近乎透明。它正卡在一团凝固的银灰色血块里,每一次转动都发出极细微的、像牙齿咬碎冰粒的声音。
持跟在溪身后,怀里横抱着石青。石青已经醒了,瞳孔虽然还被膜裹着,但左手的五根手指全部按在自己的右前臂骨锯上,用指腹一寸一寸地摸索锯齿的间距。他在测量自己的武器。不是想用——是想了解。他的眼睛看不到,但手指记得。眠走在最前面,耳朵朝着裂隙最深处那个正在缓慢转动的庞然大物。大齿轮的转速比地面时预估的更快——它已经转了将近一整圈,边缘那些嵌着的小齿轮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脱开传动链,像成熟的果实从枝头脱落。每脱开一个小齿轮,大齿轮的转速就跳一档。它正在用抛弃子齿轮的方式给自己减重。
“它在加速,”眠说,声音在灰骨石的音腔里被放大成一种不祥的和声,“刚才那一下脉冲——是它主动脱开了三个子齿轮。它不是在清理障碍,是在解除限速器。”溪把手按在最近的一根传动链上。传动链是灰骨石磨成的环扣,每一环都咬合着上一环和下一环,链条从大齿轮边缘一直延伸到裂隙顶部——那里是骨兵们站立的对岸,是正在被膜覆盖的草甸边缘。链条在它掌心里震动,带着一种有规律的脉冲节奏。不是机械的匀速——是呼吸。大齿轮在呼吸,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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