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由数千片极薄的灰骨石骨板拼合而成,骨板之间的缝隙里嵌着半透明的软骨组织。球体在搏动——不是收缩和舒张,是三个方向的血流交替注入和排出产生的涡旋。每一次涡旋转向,就产生一次脉冲。脉冲通过传动链传到地面,变成骨兵脚下那一声声齐步走的节奏。溪蹲在心脏腔室旁边的一块突出的灰骨石平台上,用骨匕首的刀背轻轻敲了一下腔室外壁。声音不是石头敲石头的脆响——是沉闷的、像敲在一只装满水的皮囊上的回音。里面不是空腔,是满的。不是血——是记忆。它忽然明白了这台机器是干什么的。它不只是一台收集器,它是三千年前灰烬平原上所有被清零的人最后的避难所。当清理系统来临,有些人把记忆存进独眼的数据库,有些人把身体存进裂隙的骨库。数据库管魂,骨库管骨。身体和记忆分开,是因为三千年前他们以为只要身体还在,记忆还能找回。但他们没找回。骨库沉在地底三千年,没等到任何记忆来认领这些身体。于是骨库开始自己行动——它把最近的人裹住,拉进来,变成新的身体,存入骨库。它不知道那些人不是空的,那些人的身体里已经住了别的人。它只是太旧了,旧到分不清活人和遗骸的区别。
溪把手放在心脏腔室外壁上,感觉到壁内的涡旋在它掌心里撞了一下、又撞了一下。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的手在敲墙。它把骨匕首举起来——只需要刺破腔室的壁,让里面的液体流出来,心脏就会失压,大齿轮就会卡住。它的手指握紧了刀柄,骨刃在冷光下闪着缺口。然后它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心脏腔室里面。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又像一个人在极深极深的水底最后一次呼出肺里的空气。溪把匕首停在半空中,把耳朵贴在腔室外壁上。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这一次更清晰,清晰到它能分辨出那不是水声——是哭声。三千年前被封在这颗心脏里的血液里溶解着最后一个记忆碎片——一个孩子。在清理系统来临的那一刻,一个孩子躲在母亲身后,母亲被清零,孩子被卷进裂隙,临死前把自己的脸埋进母亲的头发里,哭了最后一声。那声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