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去,露出下面被淹没的真实。
石青蹲在裂隙边一块灰骨石平台上,左手掐着右手腕的姿势已经松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嵌着的那把骨锯——锯齿上的银灰色膜正在一片一片剥落,像晒干的蝉蜕被风吹碎。他试着动了一下右手食指。食指动了。然后中指、无名指、小指,然后整只右手。他把右手举到眼前,转了转手腕,骨锯在手腕旋转时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不是武器,是身体。他把它举了三天,现在它终于又是他的手了。他把左手从右手腕上松开。手腕上有五道自己掐出来的深紫色指印。
持从裂隙边缘跳下来,落在石青身边。“你——醒了。”石青抬起头看着持。他的瞳孔不再是停滞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缩,聚焦在持脸上。持的脸上全是灰骨石粉末和银灰色血渍,胸口那颗反扣子上沾着石青自己画地图时留下的淡金色血指印。石青伸手碰了碰那颗反扣子,手指在扣背上来回摩挲了一圈,然后说:“你缝反了。”
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扣子。“我——知道。反着——不硌。”石青把那颗扣子从持的衣襟上轻轻转过来,把扣面朝外,扣背贴胸,然后用拇指把它按平。“正着也不硌。你只是不习惯正着。我以前也不习惯。”他把自己的衣襟拉开——他灰白色的袍子下面也有一颗扣子,缝在最靠近喉咙的地方,针脚歪歪扭扭,和持第一天缝扣子时一模一样。那是他三天前刚被膜裹住之前自己缝的。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过来,但他缝了。持看着那颗扣子,看了很久。然后它说了一句话——不是磕巴,不是停顿,是完整的、一口气说出来的:“你缝得比我还歪。”石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歪歪扭扭的针脚,嘴角动了一下。那是笑。
裂隙底部,溪把手从心脏腔室上移开。腔室外壁上那颗石扣嵌得稳稳当当,骨板之间的缝隙正在缓慢地渗出一种透明的、像泉水一样清亮的液体——不是银灰色的血,是真正的、没有被铁磁性颗粒污染的地下水。黑水潭的水脉已经渗透到了裂隙最深处,渗到了心脏腔室的底部。活水正在从下往上清洗这架沉睡了三千年的机器。不是摧毁——是洗涤。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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