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土上写了一个字。不是“回”,不是“来”,不是“种”,是一个它从来没用过的新字——“虫”。它写完之后用手指在那个字旁边又写了另一个字——“等”。虫在等春天,我在等虫回来。它写完这两个字,把手指上的泥土在袍子上擦干净,站起来,走向灶台边。它今天负责烧火。
傍晚,石青蹲在骨树旁边给兰花浇水。兰花的第一片真叶已经完全展开,叶尖在晚风中轻轻颤动,叶面上五条平行脉在夕阳下清晰如刀刻。他把手指插进土里,感觉到骨树的侧根在深处轻轻动了一下——不是往上顶,是往旁边让。根尖绕过兰花的主根,往下扎进更深处的含水层。石青把手从土里抽出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然后他看到了——骨树的枝头,在那根今天早上还没有任何东西的侧枝末端,冒出了第一颗花苞。不是叶芽,是花苞。苞片还是闭合的,淡绿色,苞尖微微泛白,形状不是兰花那种细长的,也不是银杏那种扇形的,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但莫名觉得眼熟的形状——五瓣的轮廓在苞片下隐约可见,被苞片裹着,像婴儿攥紧的拳头。花苞在夕阳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像种子顶开种皮时那种清脆的声响。然后苞片裂开了第一道缝。
石青没有喊任何人。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裂缝一点一点扩大,看着苞片从淡绿色变成半透明的薄膜,看着薄膜下五片花瓣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白色,五瓣,花萼是淡绿色的。他认出了这朵花。是顾兰在边界上种过的五脉春兰,但不是长在兰花苗上——是长在骨树上。树和花在同一个身体上同时开放了。他转身对着枯树下的沈仲元张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沈仲元从枯树下站起来,走到骨树前,站在石青身边。他低头看着那颗花苞。苞片已经完全裂开了,五片花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舒展,花瓣边缘还带着从苞片里带出来的极细微的露珠。露珠在夕阳下折射出五彩的光斑,落在沈仲元的虎口上——那只缠着渗血布条的手,三十二年前握过她的手,今天被同一朵花的露珠落在同一个位置。他没有说话。他把手伸过去,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花瓣边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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