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挖得比他们浅一点,土是新的,浇水后形成的湿痕还没干,坑边也插着一小截芦苇秆。但那不是他们插的。石青也看见了。他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拨开湿土里面放着两粒种子,不是骨树种子,也不是草籽,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黑色颗粒,极小,扁圆形,像碳化后又用蜡封过的谷粒。他把那粒黑颗粒托在指尖上,闻了闻有股极淡的酸味,像发酵过的谷物。他抬头和独眼对视了一眼,独眼说:“不是营地的人。也不是盐漠的。是第三个我们没见过的。”石青站起来,从背上抽出骨刀,在暮色中往那片新坑延伸的方向望去。那里有几串脚印。是人的脚印,比石青的小,比独眼的大,脚掌宽,足弓深,每一步都踩得极实,均匀得很,像走了很多路的人。脚印从河岸延伸入草甸深处,消失在西边越来越暗的天色里。
独眼没有去追。它把最后几粒种子播完,然后蹲在河边洗了手,对石青说:“明天再来。今晚他们把种子放在河边不是敌意。是问路。”石青盯着那粒黑色谷粒,忽然想起沈仲元昨晚削扣子时随口说的一句:“谷子的种子和草的种子不一样。草的种子自己会飞,谷子的种子要人带。人把它从老远的地方带到新地方,种下去,就等于把自己的命也种下去了。留下种子的人,是想留下的。”他收起骨刀,说:“明天再来,多带一袋吃的。有人从西边过来了。”
第五十一天,他们没有沿河播种,而是带了干粮,两人沿着草甸里那串脚印走。脚印在晨光中时断时续,有些地方被昨夜的露水打模糊了,有些地方被倒伏的草叶遮住,但方向始终朝西。越走越远,草甸渐渐变矮,灌木多了起来——荆棘、小檗、结着青果的酸枣,还有一片片开着米粒大小白花的不知名灌丛。河道在这里拐了个大弯,水流变急,岸边有处被踩踏出的窄滩,滩上留着灰烬,显然是生过火。灰烬还是温的。独眼把手探进灰里,说:“天亮前——还在这里。走得——很快。”石青环顾四周,在灌丛后看见一道很浅的草径,不是砍出来的,是被人长期踩出来的。他走进去,草径弯弯绕绕,最后通到一个小土坡背面。土坡背风处有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