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藕:“下面还有大人没有?”阿藕说:“有。在后面。他们推我们上来。自己没跟住。”沈仲元走过去,拍拍他的肩:“你带人下去。别逞强。下面水涨,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北猎说:“我要下去。救一个是一个。”沈仲元说:“去可以,但要有准备。叫水娘来,问清暗河的方向。让独眼跟你一起下。汀不要去了,她留上面听声。”汀不依:“我会水。下面冷,我受得了。”沈仲元看她一眼:“你是南方的水,不是北方的井。你有铜管,可井下暗河里没有天光。你下去,只会把自己搭进去。”汀还想争,沈仲元说:“等天再亮一点。晚上水位高,要下也得清晨下。”汀只好坐回那些孩子中间,看顾他们。
夜里,七个孩子都睡了。只有阿藕还醒着,睁着眼看棚顶。汀问她:“你在下面,怕不怕?”阿藕说:“不怕。黑是黑,可水里有光。一闪一闪的,像小星星。阿婆说那是北边的魂。还说魂会给我们带路。”汀说:“你知道水根吗?就是水底那些细线。”阿藕忽然转头看她:“你也能看见?”汀摇头:“不是看见,是听见。我能听见它们爬。”阿藕说:“那就是魂。我们那边的老人都说,水根是古人的魂。他们死了,变成水根的须。须牵着须,从南到北。我们就是从水根里游过来的。”汀不再说话。她抬头看天,天上有星,很稀,像洒了层薄薄的盐。
天刚蒙蒙亮,北猎、独眼和两个猎手就下了井。石青在井口守着,手里攥着兽皮绳,一圈一圈放。井底时时传来几声闷闷的磕碰,像在远处炸开。溪把阿藕从棚里背到井边,让她用耳朵贴着井绳听。阿藕听了一会儿,小声说:“他们找到水根了。在往北边游。”汀也贴过去,只听得井底水声搅动,像有木浆划开水面,又像有极小的鼓在极深处敲。过了很久,绳猛地一紧。石青吼了一声:“拉!”众人一起拽。绳上来时极沉,像坠着巨石。拉上来的是个人。一个几乎没了气息的老人。他怀里绑着一个小男孩,男孩还在动。独眼跟着从井里爬上来,背上也背着一个。北猎最后上来,浑身湿透,脸上被井壁撞伤了一块,血混着水往下淌。他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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