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地上磨洛阳铲，磨石蹭着铁刃，发出嚓嚓的声音。
李瞎子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杯茶，眼镜推到脑门上，眯着眼晒太阳。
我打了个招呼：“早。”
吴老二头也没抬：“锅里有粥。”
我去厨房盛了两碗粥，跟包子蹲在院子里喝。
粥是小米粥，熬的稠稠的，配着咸菜疙瘩，吃着挺香。
包子喝了两口，突然问：“吴叔，今晚就动手？”
吴老二嗯了一声。
“几点？”
“子时。”
包子掰着指头算了算：“那还早着呢，白天干啥？”
李瞎子在后头慢悠悠的开口：“白天睡觉，养足精神，晚上干活。”
“睡觉？”
包子瞪眼：“有八爷在，谁睡得着？”
“睡不着就闭着眼养神。”
李瞎子喝了一口茶：“盗墓不是逛菜市场，下去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来，精神头不够，在底下容易出事。”
包子指着树上的八爷说：“听见没有，再打扰我睡觉，有你好看。”
吃完早饭，我们各自回屋补觉。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昨晚在断崖上看见的那块封门石，那个缺口，缺口后的夯土……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
这墓的规制不小，封门石又是整块的龙门料，墓主人至少是个列侯级别的。
西汉的列侯墓，里头会有什么？铜器，玉器，漆器，还是更值钱的东西？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
再睁眼，天已经黑了。
我是被包子的呼噜声吵醒的，那小子睡得跟死猪似的，嘴张着，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爬起来，推开窗户。
外头没有月亮，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邙山的轮廓黑沉沉的，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