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两个字三息,抱拳退出了书房。
门合上之后,陈宴独自坐在灯火通明的书房里,手指在那本牛皮账册的封面上来回摩挲。
他的目光穿过案面上堆积如山的公文,落在了窗外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统万城夜色上。
暗流正在夏州的地底疯狂涌动,豪强与敌国暗谍的勾连比他预想的更深,更密,更加盘根错节。
他需要的不是一把快刀。
他需要的是一张足够大的网。
而在此刻的深夜里,距离统万城三百里外的清归县谢家老宅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内,三根蜡烛的火苗正在照亮一张从齐国来的陌生面孔,以及那张面孔嘴里正在吐出的一条毒计。
新户籍法以总管府的名义发往各县的第三天清晨,一种诡异的东西开始在夏州南部的流民聚居区里蔓延。
白羽毛信。
没有人知道这些信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它们像是一夜之间从地底冒出来的蘑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每一个流民村落的水井旁,碾坊前,甚至家家户户的门缝里。
信笺用的是最粗糙的草纸,折成三角的形状,每一封的封口处都粘着一根白色的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