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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宴站在行刑台的正下方,手里捏着那本从杨三刀尸体上搜出来的联络簿。
高炅单膝跪在他面前,声音压得极紧。
“禀柱国,八家涉案豪强的家主及核心帮凶共计二十九人,齐国暗影司外围亡命徒存活者十一人,全部押解到位。”
陈宴将联络簿合拢,塞回了怀里。
“被裹挟的流民呢。”
高炅的嗓音顿了半拍。
“两千零三十七人,已在城南校场集中看管,饮水和口粮都按柱国吩咐发放了,没有饿着也没有打骂。”
陈宴微微颔首。
“让他们全部到场观刑。”
高炅一拳捶在胸甲上,起身去安排。
辰时三刻,行刑台下的空地上挤满了人。
两千多名被裹挟的流民被缇骑押着站在最前排,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那种表情比恐惧更复杂,是一种被自己的愚蠢和盲从逼到了墙角之后才会浮现的羞耻与绝望的混合物。
他们身后是从宁远县城和周边村庄赶来的数万百姓,黑压压地铺了半里路。
陈宴登上行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