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杆,冲进了阴沉的天空里,将头顶那层铅灰色的云层震出了一条细缝,一束阳光从缝隙里挤了下来,刚好落在了校场中央那一百零三枚暗红色的胸章上。
高炅站在高台的侧面,甲片在阳光下闪了一闪,他的目光从那一百零三张狂热的面孔上缓缓扫过,嘴角那条弧线的形状变了。
不再是阴狠。
是一种他自己都没见过的东西。
陈宴从高台上走下来的时候,脚步比上去时慢了两分。
他走到高炅身旁,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的明镜司把路铺好了没有?”
高炅一拳捶在胸甲上,嗓音压到了底。
“二十八个县的驻军编制,属下全部摸了一遍,哪个营缺政委,哪个营的主官有前科,哪个营的兵最苦最需要人管,全标好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帛书。
“任何敢阻挠政委下连队的将领,明镜司的档案里都留着他们的把柄,只要他们敢伸手,属下随时可以让那些把柄见光。”
陈宴将帛书接过来扫了一眼,手指在上面某几个名字旁边轻轻敲了两下。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把柄,先礼后兵,政委下去之后用实实在在的事情说话,用替兵说话的本事赢人心。”
他将帛书折好还给了高炅。
“刀是最后的手段,不是第一个。”
高炅的嗓音沉了一分。
“属下明白。”
陈宴转过身,面向校场中央那一百零三个仍然保持着举拳姿势的人。
他的手往前一挥。
“下山。”
一百零三个人齐齐将右拳从胸口放下,转身朝着营门的方向大步走去,脚步整齐划一,靴底踩在泥地上的声响汇成了一阵沉闷的鼓点。
他们走出营门的时候,已经在营门外等候的一百零三匹马被缇骑牵了过来,每匹马的鞍袋里都装着一本政委操典,一套换洗的军服,以及一封盖着陈宴私印的委任帛书。
李根翻身上马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讲武堂的匾额,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他一扯缰绳,马头朝着北面的官道方向一转,靴跟踢在马腹上,黑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扬起了一路尘土。
一百零二骑紧随其后,像是一百零二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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