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师傅把烟卷点上了,吸了一口,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你这一走,咱们这摊子活儿可就少一个人了。
本来人手就紧,往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旁边那个年轻工人也跟着叹了口气。
“是啊,老杨一个人能顶大半个劳力,他这一走,咱们几个怕是又要连轴转了。”
几个人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可惜。
杨为民听着,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工位上的东西最后归拢了一遍,又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好几个月的地方。
铁水炉子的红光映在墙壁上,砂箱散着焦土的气味,地上落着一层厚厚的黑灰。
他拎起工具袋,冲几个人点了点头,转身朝车间门口走去。
外头的日光还是那么晃眼,可他这一次走出去,脚步比之前稳当了不少。
没过多长时间,杨为民就拎着那只旧工具袋走到了轧钢厂的大门口。
保卫科值班的两个人正坐在门卫室里,一个翻着登记簿,一个端着搪瓷缸子喝水。
见他从里头走出来,只是抬眼扫了一下他手里拎着的东西。
见那只工具袋瘪瘪的,没什么可疑的,便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他们只管看门、盯着有没有人把厂里的东西往外顺。
至于谁进谁出、谁调走谁留下,那都是各车间和人事科的事。
跟他们没关系,上头也没人交代要拦这样的人。
杨为民从门卫室旁边走过去,脚步不快,也没跟那两个人打招呼,径直出了厂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