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看的笑。
“县主。沈将军。”
他试图粉饰太平。
“王爷只是染了风寒。不碍事的……”
话还没说完。
他端着铜盆的手剧烈一抖。
“咣”的一声。
盆底撞在了门框上。
黑色的血水溅出几滴。
落在雪地里。
瞬间融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黑洞。
那亲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慌忙低下头。
不敢再看珞宝的眼睛。
不能等了。
这笔烂账,再拖下去就是死局。
珞宝没有理会那个发抖的亲兵。
也没有看一旁瑟瑟发抖的张太医。
她大步跨上台阶。
小手一把抓住那张厚重的羊毛帘子。
粗糙的羊毛纤维扎在手心里。
带着刺骨的冰凉。
她手指收紧。
用力往旁边一扯。
沉重的帘子被掀开。
寒风顺着缝隙灌进帐内。
撞碎了里头压抑的死寂。
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腐烂的药味。
昏暗的烛火剧烈摇晃,将人影拉得老长。
顾凌安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案几后头。
他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
他没有站起来。
他根本站不起来。
他的右手紧紧捂着胸口。
身体微微佝偻着。
黑红色的鲜血,正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往下淌。
滴落在案几上铺开的并州防务图上。
原本标注着山川河流的羊皮纸,被这刺目的红浸透。
案几上的那只左手,冷得像生铁。
剧烈的咳嗽声再次在帐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