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生铁,冻得沈丰掌心一激灵。
“拿着。”
女子的声音细若蚊蝇,像是从漏风的破鼓里挤出来的。
沈丰的拇指下意识在那个物件上摩挲了一下。
方方正正。
底部有刻痕。
他常年在军中摸爬滚打,对印章的制式太熟悉了。
拇指划过那些繁复的凹槽,脑子里瞬间拼凑出了两个字。
耶律。
北松皇室的国姓。
沈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猛地低头,看向女子的脸。
之前在官道上,那惊鸿一瞥的图腾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你……”沈丰的嗓子里像塞了一把沙子,声音嘶哑得厉害。
女子没有给他发问的机会。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口暗紫色的毒血喷出,溅在沈丰粗布里衣的领口上。
血迹瞬间化开,带着那股腐烂的恶臭。
“北松布防图……”
她一边喘息,一边死死盯着沈丰的眼睛。
“在我脑子里。”
沈丰没动。
右手的短弩依旧稳稳端着,但掌心里的金印却变得无比烫手。
脑子里忽然蹦出个不相干的念头——后院那几只老母鸡,今晚这暴雪要是压塌了鸡窝,明早乖宝就没鸡蛋吃了。
他用力摇了下头,把这破想法甩开。
“找靖王。”
女子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喉咙里的血泡碎裂声。
“只有沈家……能救……”
这句话像是一把大锤,狠狠砸在沈丰的胸口。
她知道靖王。
她甚至知道沈家。
这不是误打误撞的逃命,这是一场算计好的投奔。
沈丰眼中的杀意瞬间凝固,转为一种极度的防备。
他太清楚这块金印的分量了。
这不是军功。
这是叛国的铁证。
只要这东西在他身上被人搜出来,沈家上下一百多口人,连带着玉泉村的祖坟,都得被株连九族。
“老子凭什么救你?”沈丰咬着牙,右手攥紧了短弩。
女子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冷笑。
她没有回答。
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她松开抓着沈丰的手,双手撑着床沿,艰难地站了起来。
身子晃了两下,几乎要再次栽倒。
她跌跌撞撞地转过身,朝着那扇破损的窗户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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