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到腰部,却冷得像冰窖。铁锹挖进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泥水溅到脸上,像一层层黑色的泥浆。
一个时辰后,第一根暗桩被挖出,是根手臂粗的木桩,桩身裹着油布,油布下渗出黑色的液体。姜耀用匕首划开油布,火油味扑鼻而来,熏得人头晕。
“继续。”他下令,声音在沼泽上空回荡,像一把钝刀。
天黑下来,沼泽上空升起雾,雾里传来乌鸦的叫声。士兵们挖了五十根暗桩,火油被倒进皮囊,皮囊堆在岸边,像一堆黑色的蛇。
姜耀擦掉脸上的泥,泥里混着火油,黏在皮肤上,扯下来时带着细微的刺痛。吕布带着乌桓人赶到,火把的光照得沼泽像沸腾的锅。
“挖完了?”吕布跳下马,靴子踩在泥里,溅起一片黑水。
姜耀点头,把一个皮囊抛给吕布:“够烧公孙康三天。”
吕布接住皮囊,火油在里面晃荡,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他咧嘴一笑,牙在火光下白得刺眼。
“今晚烧?”他问。
姜耀摇头:“明天寅时,风向对。”
吕布把皮囊扔给乌桓骑士,骑士接住,皮囊在他手里像个沉睡的婴儿。
夜里,营地安静得只剩马嘶声。姜耀坐在火堆旁,铜牌在指间转动,铜牌上的乌桓文像一条条扭动的蛇。吕布蹲在对面,用匕首削木头,木屑落在火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公孙康会来。”姜耀的声音混在火堆的噼啪声里,“他知道粮道断了,明天必来抢。”
吕布的匕首停住,木头被削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让他来。”
姜耀没说话,目光落在火堆上,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子时,营地外,乌桓人开始唱歌,歌声低沉,像从地底传出。姜耀起身,走到营门,雾已经散了,月光照在官道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远处,尘土又起了,这次不是乌桓人,是公孙康的铁骑。
铁骑像一条黑色的河,缓缓流来,马蹄声越来越近,像擂鼓。姜耀回到帐篷,吕布已经披甲,手里提着长枪,枪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来了。”姜耀说。
吕布咧嘴,露出白牙:“烧。”
寅时,风向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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