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凌云才真正明白，先前遇到的那些骸骨为何姿态那般绝望……
他们恐怕并非遭遇了什么凶猛的怪物或不可匹敌的存在，而是纯粹被这股诡谲又恐怖的吞噬之力逼到了绝境。
能量被抽干，生机被蚕食，最终在绝望中耗尽一切，倒在了这片土地上。
想通这一节之后，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凌云的额头也不禁因此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可这些汗珠刚一冒头，便被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吸力瞬间扯散，化作一缕轻烟般的水汽被吞噬，连在肌肤上多停留片刻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刻，在这一片土地上似乎连呼吸都变成了奢侈，甚至让凌云产生了一种悲观的猜想：
继续这样下去，不等找到入口，她自己会不会也如那些干瘪的骸骨一般被吸干，成为众多枯骨中的一员？
莫非，真要放弃？
可放弃了，她又去哪里找这样一处广袤、安全的地方，来安置那些从下界而来的修士，以及那些已沦为“活源奴”的普通人？
心中刚升起一丝动摇，万年前那场守界血战的惨烈图景便又如奔涌浪潮般，轰然灌入她脑海。
残破战旗在腥风里烈烈震颤，万千修士满身浸染鲜血，死死伫立防线。
直面汹汹外域异族，明知将九死无生，却无一人怯步后撤。
无数人抱着玉石俱焚的必死之心，或燃尽道基，或献祭神魂，于刺目璀璨里化作漫天飞灰。
那股悍不畏死的决然、宁折不屈的铮铮傲骨，一帧帧清晰恍如昨日，灼得她心口阵阵抽痛。
方才那点退缩的念头，在这血色记忆面前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有什么资格动摇？
那些先烈用命守住的界域，用神魂铺就的防线，才换来了后世的喘息，才有了今天。
她又怎能因为眼前这点困境，就轻言放弃？
“不能让他们白死。”
她在心底默念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再次迈开步伐向前行去。
每一步都走得比先前更稳、更沉。
脚下沙砾发出的“咯吱”声，仿佛已与万年前的战鼓重合，在耳畔奏响悲壮的韵律；前方昏沉的光影里，似乎也映出了那些浴血的身影，正与她并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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