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只觉自己是一个异常幸运的修仙者，仙途中没有困苦，没有遭遇任何算计，唯有光明磊落的敌手，唯有常伴教导的一众恩师长辈。
良久。
他怅然一笑，久久长拜，拜其万道恩师，拜其仙途长辈，拜其仙道敌手，是这一切成就了他，也是这个仙界黄金鼎盛大时代成就了他。
“拜谢，诸位。”
证道真仙，虽然看不见未来，却能清晰看见诸多模糊的过去，偌大仙界因果，只觉...轻舟已过万重山。
……
太乙仙域，蛮荒天。
就在天下惊哗沸腾时。
一位年纪约莫十六、七八的人族少年踩着竹筏过江。
他目光远超同龄人，带着一股少年老成，悠悠渡过这长江，只见滔滔江水，斑驳青山，宛如水墨山河景，但其下皆埋仙域忠骨。
江水下。
无名墓碑成林，天地间落叶如剑，风气如旌旗摇曳，但这里却没有任何阴森之感，反而是带着一股滔天肃杀之气。
而这里。
便是三千仙域诸天生命禁区之一，水墨江河林！
这位人族少年目光深邃，神色无惧无畏，坦然望向看不见尽头的江河远方。
“蛮荒王氏，王祁苍，拜见叶家祖器仙灵。”
“长生王家...”
天地尽头突兀传来一道混沌、模糊、沧桑的大梦初醒之音，“今夕何年，王家呢...”
长生王家，王氏，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王家，已不负长生之名。”
年少男子拱手，眉宇间尽是沉稳，以一句平淡之言诉说长生世家的万古沧桑，“晚辈来此，为拜师求道。”
“三千仙域如今哪里还有修仙者，稚儿，你来拜什么师，求什么道...”
那道古朴苍老之音带着戏谑之意，仿若在摇头冷笑，“从哪来，回哪去，这里，你们还不配踏足。”
天地间仍旧回荡着那股古老的回声。
年少男子在竹筏上却未退半步。
他抬眸，清澈的眼中没有愤怒，也无自卑，只有一种历经压迫后仍未熄灭的平静光芒。
那不是狂妄，也不是悲壮，而是一种不愿让族中后人看不到明天的朴素执念。
他再度拱手，声音沉稳、毫无颤意：
“拜前人之师，求一个能撑到明天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