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潮岸上那株半尺高的小树长势迅猛。沈无名一行人返回东海的第二日,墨十七便传来讯息,小树一夜之间拔高一倍,枝干粗如小指,还生出数片浅蓝叶片,淡得仿佛将海天揉作一层薄色。
沈无名听闻消息,心中非但没有半分宽慰,反倒沉沉下坠。生长太过迅猛,未必是吉兆。这是从重岸逃出来的种子,曾被先醒者当作胎巢,虽侥幸活下,本源深处依旧烙印着海心火。
它已然将听潮岸视作归宿,倘若哪一日烙印压制不住,整片墟岸便会自根基被烈火焚毁。
他独自静坐片刻,动身去找杨昭君。杨昭君正整理人归塔下新编的旧影名册,听见脚步声,并未抬头,轻声开口:“你在忧心那棵树。”
沈无名应了一声:“重岸的种子看似逃出生天,体内的海心火却没有彻底肃清。昨夜我以存在法则探查它的根系,根底缠着一圈细若游丝的暗火。此火不肆意焚烧,只死死纠缠,若不是树下归途灯火镇压,早已爆发。”
杨昭君放下手中名册:“那该如何处置?总不能直接将它从岸地拔起。”
“万万不可。它已经认下听潮岸,强行拔除,整片墟岸都会随之崩塌。”沈无名移步窗前,望向窗外翻涌的沧海,“要寻九岸之中能够净化邪火的墟岸。从前我只当九岸不过九片海域,如今才明白,九岸各有禀赋。听潮适于抽芽,重岸可作胎巢,南塘暗藏凶机。若是能寻到净火之岸,便能消解重岸种子体内残留的海心火。”
“沉渊应当知晓其中内情。”杨昭君沉吟道。
话音刚落,沉渊已然走到门口。他银发半束,听汐剑斜挎身后,神色平静:“我知道一处,北面夜潮岸。此地终年不见天光,海水苦涩,黑雾弥漫,却独有净火之能。古传夜潮潮水淌过,海心火便会自行黯淡。只是这片墟岸常年隐于浓雾之内,极难寻觅。”
沈无名问道:“可有办法寻到?”
“借种子引路便可。听潮的小树长至五尺高度,便会生出一条暗根,径直通向夜潮。顺着根脉追踪,便能抵达。”沉渊答道。
沈无名当即吩咐墨十七悉心看守小树,又命闻仲备下两艘快船。此番奔赴夜潮,随行之人不多,只挑选水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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