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侧着脑袋继续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安静了一会儿。
花园里有虫子在叫,声音细细碎碎的,一声接一声没有断过。
扬怡先打破沉默开了口,说的却是跟眼前完全无关的事:“今天下午那场戏,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一句话。”她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更低也更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一个拿出来的,“你说白素在那个山洞里看着卫斯理走的时候,心里其实知道他是去送死的。”
陈浩看了她一眼。
烟在他指间燃着,灰烬积了一小截,他抬手弹了一下,灰白色的烟灰落在石桌面上碎成了几小片。
“我记得。”
“我当时跟你说我懂了,”扬怡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身体往后靠了一点,两只胳膊撑在石凳边缘上,上半身微微后仰,“其实我没全懂。
我就觉得,那场戏她站那儿看着他的背影,什么话都不能说,什么都做不了,这得多难受。
我演的时候心里堵得慌,嗓子眼发紧,眼泪快出来了又硬给憋回去了。”
陈浩没接话,但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夹在指间,侧过身面向她,意思是他在听。
扬怡继续说:“但我刚才在酒桌上坐着的时候忽然又想起来这个事了。
你说她那个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她有没有那么一秒钟想过,要是她拉住他,不让他去呢?”她说到“拉住他”三个字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像是真的在空气里抓住了什么东西。
“白素不会拉他。”陈浩说。
他的声音跟平时差不多,不高不低稳稳当当的,像一块压着桌角的镇纸。
“我知道她不会。
戏里她不会。”扬怡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他,那双醉过之后又清明的眼睛在路灯底下亮得吓人,“陈浩,你说,戏里的感情和戏外的感情,你能分得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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