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像水退潮时慢慢回落的边缘。
她的胳膊从毯子边沿伸出来了一点,手指松松地蜷着,搁在扶手上,指甲盖在暗光里泛着一点微弱的亮。
他把桌面的台灯调暗了一点。
光线的色调从明亮的暖黄变成了一种接近烛光的暗橙色,照亮的区域缩小到书桌那一块,沙发的方向只剩下被光线边缘扫到的模糊轮廓。
他重新打开那本图录,翻到另一页,页面上是一幅唐代壁画的人物线描稿,衣纹的线条从肩膀一路延伸到裙摆,在腰间收成一束,然后散开。
他看着那根线条看了很久。
铅笔握在手里没有动。
沙发那边传来梁永琪翻身的细碎声响,毯子的面料摩擦着沙发皮面,发出一声极轻的窸窣声,然后她的呼吸重新恢复了刚才的节奏。
陈浩没有抬头。
他的铅笔落在了纸面上,沿着那幅线描稿的衣纹走向重新描了一遍。
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像虫子爬过树叶时留下的痕迹。
他描完之后把笔放在书页的夹缝里,侧过头又看了一眼沙发。
她的轮廓在暗光里模糊成一个蜷着的、起伏的弧形,规律地微微动着。
他把书合上,起身走过去,蹲在沙发旁边,低头看了她几秒。
毯子边沿滑落了一点,露出她的肩头。
他把毯子重新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他的手指在毯子边沿停了一下才收回来,站起来走回书桌旁边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一些,没有踩出声音。
他重新坐下来,翻开图录的另一页,开始看上面印着的一幅斗栱结构分解图,视线一格一格地从那些榫卯接口上移过去,脑子里已经在勾画游戏里长安城东市那座酒楼的门脸该做成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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