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他便拄着拐杖,慢悠悠地顺着街道朝前走去。那脚步很稳,一步一步都很扎实,完全看不出是个九十多岁的老人。
已经是夜里九点多钟了,夜色很浓,街道上路灯极少,隔老远才有上一盏。昏黄的灯泡蒙着厚厚的灰尘,扑满了飞蛾,光线暗得只能瞧见路灯前一小块地方。路上基本没有行人,偶尔有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喏,这一片是老城区。孟起一边走,一边抬起拐杖指着两侧黑黢黢的低矮房屋,轻声说道:这里的房子,少说都有八九十年的历史了。当年最热闹的就是这条街,钱庄、药铺、榨油坊、铁匠铺,挤得满满当当。
新城区在东边,隔两条街,这些年政府机构都迁过去了,这边就冷清下来了。
他一路上如数家珍,每走过一个路口、一处宅院,都要停下来跟我讲上两句。哪家铺子的糕点最好吃,哪家的掌柜最会做生意,桩桩件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黑灯瞎火的,连房屋的轮廓都有些模糊不清,他说的那些铺子,我根本看不清具体模样。可我也没扫他的兴,每当他开口,我就配合着“嗯”“啊”地应上两声。
这让他显得愈发兴奋,仿佛几十年都没有这样说过话了,越说越唏嘘,越说越兴奋。
就这样他嘴里说的“不远”,让我们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穿过了三条街,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稀疏,连路灯都彻底没了,才终于在一处大院子前面停了下来。
院墙不算很高,却都是用青石砌的,墙头上长着些荒草。院子占地很大,至少在夜里一眼望不到头。建筑好像都是清一色的土墙灰瓦,和老城区的房子基本上是一个路数,看着低矮又陈旧。
这就是孟家老宅吗?!我好奇地打量着出现在眼前的建筑,心里想着:地牢——会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