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山甲被夹住了。不是刀盘卡死,是整台机器被地层夹住了。继续往前掘进,需要的推力会是设计值的三到四倍。退回来——”
他没说下去。退回来就意味着放弃整条隧道。
消息在一小时内传到了京州市委。
林锐推开苏哲办公室的门,把情况用三句话讲完了。
苏哲正在看文德桥商圈的周报,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墨水洇开了一个黑点。
他把报告合上。
“穿山甲现在什么状态?”
“停在地下七十八米,刀盘完好,壳体侧压超过设计值,还在涨。郑教授说如果侧压继续升高,壳体有变形风险。”
“人撤出来了?”
“第一时间撤了,井下无人。”
苏哲站起来走到窗前。京州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龙泉山的轮廓隐在雾里。
他想了大约半分钟。
“叫两个人。”
“谁?”
“李建国。陈默。”
李建国在京海。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红星机床厂的车间里指导徒弟磨一根精密丝杠。杨青安排了专车,老头子揣着那把手工刮刀,三个小时后到了京州。
陈默在敦煌。他没坐飞机——远程接入就行。
当天傍晚,苏哲换了一身防水连体服,戴上安全帽和头灯,站在竖井入口。
马国庆拦在前面:“苏市长,底下不安全——”
“我知道。”
苏哲侧身绕过他,踩上了下井的铁梯。
李建国跟在后面,一手扶梯子,一手护着腰间的工具包。七十多岁的人了,动作比年轻工人还利索。
地下七十八米的隧道里,闷热,潮湿,空气里弥漫着泥浆和液压油混合的味道。LED施工灯把隧道壁照得惨白,管片接缝处渗着水,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积水坑里。
穿山甲的壳体在灯光下泛着深灰色的金属光泽,像一头蜷伏在地底的巨兽。壳体右侧面,肉眼可见一道轻微的凹痕——围岩的侧压造成的。
苏哲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道凹痕。钢板冰凉,微微发潮。
“陈默,壳体变形量多少?”
扬声器里传来陈默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最大变形点位移六点三毫米。壳体设计的弹性变形极限是十二毫米。还有余量,但应力还在涨,速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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