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汴京北门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三千禁军甲胄鲜明,列队而立,手中长枪如林,枪尖在火把的光芒里泛着森冷的寒光。晨风从北边吹来,带着边关的方向,吹得战旗猎猎作响,吹得那一张张年轻的脸紧绷如铁。
队伍最前方,三百亲兵牵马而立。
夏茂山已经换上了戎装,那身铁甲他穿了二十三年,肩头的甲片磨得锃亮,胸口的护心镜上还有三道刀痕,是十年前雁门关外那一战留下的。
他在晨曦里站着,像一座山,一座历经风霜却从未倒塌的山。
易子川站在送行的人群中,身边是夏简兮。
她还是穿着那身月白的衣裙,外面披了件石青色的斗篷,斗篷的带子系得紧紧的,在晨风里微微拂动,她的脸在火把的光里显得有些白,眼底的红比昨夜更深了些,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立在风中的竹。
她没有哭,从昨夜到现在,一滴泪都没有落。
夏夫人站在她身侧,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远处正在整队的夏茂山,那只手握着女儿的手,握得很紧,紧得指节泛白。
忽然,人群一阵骚动。
“陛下驾到!”
明黄的銮驾从城门洞中缓缓驶出,在队伍前方停下。年轻的帝王从车上下来,身边只带了几个近侍,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没有前呼后拥的臣子。
他没有穿朝服,只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外面罩着同色的披风,在晨风里猎猎作响。那披风上绣着暗金的五爪金龙,在火把的光芒里若隐若现。
群臣要行礼,他摆了摆手:“免了。”
他径直走向夏茂山,那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靴子踩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照亮了那双年轻的眼睛,夏茂山见他走来,单膝便要跪下,皇帝一步上前,双手把他扶住。
那双手很年轻,却很有力。
“夏将军。”皇帝看着他,看着这身铁甲,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沉稳如山的眼睛。
他没有松手,就那么扶着他,一字一字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朕今日来,不是以帝王之身,是以大周儿郎之身,送我军将士出征。”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只有火把噼啪的声响。
皇帝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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