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郡方可依法施行。此事今日亦需议决。”
文彦博、冯京皆在侧席聆听。众人皆宦海沉浮数十载,章越意欲何为,心知肚明。此乃借对外用兵之名,行对内整顿之实。
文彦博与身旁冯京对视一眼,心下皆想起朝议前冯京对他与吕公著所言:“今之大宋,颇类东晋。倡言北伐者,多为权臣固位树威之策。”
“遍观东晋,朝野上下真以克复中原为念者,能有几人?”
“无非假此名目揽权罢了。而今章度之借交趾、湖广、河西用兵之事,其初衷恐亦非在疆土。”
“虽战事规模皆不甚大,然足令其总揽事权、累积战功威望,使权位愈固,无人可撼。”
言及此处,文彦博忆及冯京当时痛心疾首之状:“吾等断不可令章度之效卫、霍故事!”
文彦博自亦反对。他文家不仅在熙河路,于河北、洛阳亦广置田产,其中多属隐田。地方官府素不敢问,遑论稽查。章越若行清丈,首当其冲者,非他文彦博莫属。
文彦博清了清喉咙道:“眼下朝廷人口已破兆亿,四海升平,称之盛世亦不为过。何必再伐河西、征广源、讨梅山,徒生事端?”
“多此一举乎?”
一旁苏颂接口道:“司空今日于朝堂已明言。”
“人口破亿,固为盛世之象,亦乃危机之始。”
“若不锐意开拓,一旦固步自封,则悔之晚矣!”
黄履应声道:“正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朝廷岁糜巨帑以养禁军,然兵多而不能战,如此虚耗,所益何在?”
“唐行府兵,兵农合一,朝廷岁费尚可支撑。今行募兵,供给衣食住行,耗费远甚,然战力反不如昔,此何故耶?”
李清臣道:“这又回到当年范文正公冗兵,冗官,冗费之说。”
“若庆历年间真能革除积弊,何来熙宁变法之事?”
文彦博道:“诚然,事须究其源流,问其延革。先帝尝言:‘天下致乱者,多是无赖不逞之徒。艺祖(太祖)平定天下,乃悉招四方无赖不逞之人以为兵。’”“此辈以制度约束之,则不敢为非作歹,反藉此安身立命,化为良民。故能天下晏然,鲜有叛民,此诚自古所罕有。”
文彦博此言,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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