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拉莫夫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允许自己松动原本牢不可破的设想。
「我想,我确实需要重新考虑这件事了。」她将酒杯放回侍者手中的托盘上:「今天与你们二位的谈话————远比我预想的要有价值。」
她先向埃尔德点了点头,又转向亚瑟:「谢谢二位先生的建议。如今在伦敦,愿意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的人,并不多。」
埃尔德立刻露出一个极为标准的绅士微笑:「夫人过誉了。有些苦头,我自己吃过了,自然不想新一代的孩子们再受这份罪了。」
达拉莫夫人轻轻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冲著二人微微颔首,随后便在侍女的陪同下离开了这片略显拥挤的角落。
等她的背影彻底融入舞池另一侧的人群中,亚瑟才慢悠悠地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就连表情也恢复了往日那种令人恼火的从容。
「说真的,埃尔德。」
「怎么了?」
亚瑟像是在谈论天气一般随意:「你是不是看上达拉莫夫人的女儿了?」
埃尔德正低头整理袖口,岂料他听到这话,立马急的抓耳挠腮道:「什么?你可别胡说。你怎么不说我看上达拉莫夫人了呢?」
亚瑟淡定道:「如果你是班杰明的话,那我确实会往那方面想。三四十岁的夫人在班杰明那里是块宝,但是在你这儿,可不是那样。」
埃尔德涨红了脸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单纯不希望这个国家再多培养出几个精神不健全的上院候补而已,你难道希望三十年后的上院依然坐著一帮被公学教育折磨到心理扭曲的贵族吗?」
「那可不一定。」亚瑟喝了口酒:「你口中这帮心理扭曲的公学产物,可是夜莺公馆的最大收入来源呢。我听说,他们当中的不少人之所以喜欢那么玩,就是为了回忆童年时期的公学生活。」
埃尔德被这句话噎得半天没接上来。
亚瑟看著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放心吧。」他拍了拍埃尔德的肩膀:「就算你真看上了她的女儿,也没什么丢人的。毕竟她们的父亲可是达拉莫伯爵,伯爵阁下的脾气虽然不好,但出手向来大方。如果你真的能够得逞,说不准能得到几座煤矿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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